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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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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無妄之災

徐長嬴知道李旭隐是在南美洲做生意,只是他不知道李旭隐的生意這麽大。

盡管現在慶元也因彌賽亞的名單而焦頭爛額,甚至因為是內陸企業而遭到了中國公安的更嚴厲的調查。

但這也無法撼動慶元李家在國內、國際的地産巨頭的地位。

2011年慶元李家曾因福建的一座剛建成的拉索橋突發斷裂,導致了一起20餘人死亡的重大事故。

因此看似穩如山岳的地産龍頭差點面臨倒臺的滅頂之災。

在拼盡一切渡過這一難之後,慶元李家的主話人就由李畑越的二兒子李嘉豪,即後來林涵山的第二任丈夫,變更為三兒子李嘉平,也就是李旭隐的父親。

所以,李旭隐還未從大學畢業就成為了慶元的「繼承人」,一時間身價暴漲。

畢竟他父親擔任了慶元集團的董事長後,他就成為了正兒八經的地産太子爺。

盡管股權一直掌握在李畑越那個老家夥的手裏。

但是如此龐大的一個商業帝國的運營權力也是難以估量的。

李旭隐本就是實乾型人才,在畢業入職慶元的8年一直是父親李嘉平的可靠臂膀,年紀輕輕就成為了慶元在海外項目的負責人。

以上——無論是徐長嬴還是趙洋都是早已知曉的,只是他們并不知曉李旭隐在南美洲到底能負責些什麽項目。

中國的海外基建工程是2013年開始進入成熟期,正好契合了李旭隐的職業生涯。

就此,李旭隐先後參與主持了秘魯一條高速公路的建設項目,哥倫比亞的一起跨海大橋建設項目。

而當前他又是巴西聖路易斯港項目的主負責人,這是中國企業在巴西投資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的交通基礎設施綠地項目。

在聽到李旭隐簡單介紹了自己在南美洲負責的項目後,徐長嬴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李旭隐會将南美視為自己的「安全地」——

作為累計投資上百億的項目負責人,這可能才是李嘉平父子倆真正的勢力範圍。

畢竟,李嘉平父子自始至終都被李畑越視為外人,他們之前甚至從未聽過「LEBEN」這個單詞,被排除在真正的家族利益和秘辛之外。

晚上21點。

聖維森特小島的海邊一別墅裏,徐長嬴等人坐在一樓的挑空客廳裏,透過落地窗還能看見有好幾個身材高大的保镖行走在修建整齊的綠植間,亦或是泛着瑩瑩藍光的泳池邊。

徐長嬴的傷口剛剛被李旭隐叫來的一個拉美裔花胡子醫生重新縫好了。

幸好只是看上去誇張,只撕裂了一半,那老頭給他縫了五針就包紮上了。

李旭隐的秘書給他準備了一身方便替換的衣服,渾身狼狽的徐長嬴一換上就又是儀表堂堂,看不出剛剛血淋淋的樣子。

在房間裏時,夏青站在徐長嬴面前給他扣着襯衫的紐扣,徐長嬴一邊站得筆直,一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我以為夏青你要罵我來着。”

“事發突然不是你的錯,我不會怪你……”夏青擡起蒼白的面龐,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徐長嬴的臉頰,“這次是我的責任,三個月內你都不能開車,絕對不能。”

徐長嬴期期艾艾地「哦」了一聲,夏青摸了摸他的腦袋,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走吧,現在疼得厲害嗎?”

沒有挨罵的徐長嬴宛若撿到大便宜,走出房間的腳步都輕飄飄的,客廳裏的蔡司聽到聲音立刻站起身看向他,而坐在沙發裏的趙洋則抱着胳膊調侃道:“我以為你還要再被教育一會兒呢。”

“滾蛋,你知道什麽叫傷員嗎?”被當着李旭隐等外人揭老底的徐長嬴惱羞成怒地低聲道。

但他剛走近沙發,就又驚訝地看見靠近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跪着一排歪七扭八的人。

那些人很明顯都是當地的拉美裔,徐長嬴只一眼就認定這些鼻青臉腫的倒黴蛋并不是LEBEN的成員,這一點他在開車的時候就發現了——手段不僅不熟練,還不夠狠厲。

李旭隐坐在沙發的主位裏,他脫下了西裝外套,墨色襯衫的袖子被挽到了手肘,正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大理石地板上的暴徒。

走近了些仔細一看,徐長嬴才發現李旭隐比起上一次在廣州見面,不僅更瘦了,氣質也徹底變了。

森冷,陰郁,整個人都散發着濃重的戾氣,以及壓抑不住的焦慮。

真是奇怪,針對LEBEN的調查應該還沒有牽涉到南美的慶元。

徐長嬴在另一側的沙發裏坐了下來,他與蔡司對視了一眼,蔡司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肩膀,接着微微搖了搖頭。

夏青坐在了徐長嬴的身側,他的目光也放在了那些暴徒身上。

李旭隐的人正站在那些暴徒的邊上,厲聲用葡萄牙語問着話,聽上去大多是「你們什麽時候知道消息」「誰派你們來的」,身上還有燒灼傷的暴徒們口齒不清地回複着什麽,加上有口音,徐長嬴聽得不太清楚。

“旭隐,你是提前知道了我們去LSA實驗中心了,是嗎?”徐長嬴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道。

“是。”李旭隐擡起眼,面對一衆AGB的警督和專員,坦然地點了點頭:“你們入境的時候我就已經收到消息了。”

徐長嬴雖然有些驚訝,但他并沒有追問。

而是将視線移到了被保镖用槍抵着腦袋的暴徒們身上,擡了擡下巴:“他們是誰,你又為什麽會知道他們會來堵我們?”

“「永生會」的打手,都是些當地的黑|幫分子,每一個「永生會」的據點都與當地的黑|幫牽扯很深。”

李旭隐看向徐長嬴,語氣平靜的仿佛他已經與這些人打交道很久了。

“永生會?”趙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和迷茫,道,“不是伊甸園嗎?永生會又是什麽東西?”

蔡司卻立刻匹配到了之前的情報,皺着眉頭道:“之前被暗殺的LSA丹麥學者提到過,「永生會」應該是巴比倫的代稱。但奇怪,為什麽LEBEN貴族會使用普通的黑|幫成員。”

“我的情報裏,「永生會」與巴比倫并不是一個東西。”

出乎所有人意料,身為案外人的李旭隐居然對于LEBEN十分熟悉,他冷漠道:

“永生會的根據地就在南美,應該就是以被你們稱為伊甸園的組織為核心,與伊甸園關系密切的LEBEN貴族才被稱為永生會的成員。”

齊楓睜大了眼睛,看着這個昔日同窗,心直口快道:“為什麽李旭隐你知道的比AGB還多?”

李旭隐聞言,輪廓分明的臉上居然浮出一絲諷刺的笑意,“自然是從李家人嘴裏撬出來的。”

徐長嬴這下也算徹底了然了,沒有被邀請入局的李旭隐想來是用了特殊的手段,迫使那些瞞着自己的族人吐了情報出來。

畢竟就算是李嘉豪的獨生子李旭陽,之前也被李旭隐折磨了半死。

只是,為什麽李旭隐要這麽做?

徐長嬴心頭剛浮現出一絲疑慮,李旭隐的聲音又再度響起了,平靜地解釋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LEBEN在現實裏并沒有那麽神秘,至少在哥倫比亞和巴西是這樣,他們已經在這裏紮根了幾十年。

永生會的客戶群體非常龐大,中國的富豪只是冰山一角,主要客源還是歐洲和北美。

我也是近幾天才知道總部在桑托斯,他們在哥倫比亞、阿根廷的一些城市的勢力都很張揚高調,只是這麽多年來,沒有任何國家媒體和官方披露過。”

“與當地黑|幫勾結是他們的固有手段。畢竟能夠使用LEBEN培養的殺手的貴族很少,代價也很高昂。

久而久之,甚至這些黑|幫與LEBEN之間的界限都比較模糊,我這邊收到的情報是,一些著名的黑|幫頭目和毒枭都是LEBEN的成員。”

事情一下都豁然明朗了起來,徐長嬴等人不由得暗自心道。

南美洲作為四大分局直接管轄之外的地域,只有不到10個地區性的AGB工作站點,想要深入這些并不太平的地區搜查情報的難度極大。

但是像李旭隐這樣在南美洲多國都有所人脈和勢力的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做事會更加容易,行事風格也更加貼近當地實際情況。

比如,徐長嬴看着滿頭滿臉都是鮮血的黑|幫成員,還有別墅裏十餘個持槍的保镖,心裏不由得嘆道,沒想到補齊安柏沒要到的支援漏洞的,居然是李旭隐。

“所以,這些人實際上也是永生會的人,難道說是第三代伊甸園的勢力?”趙洋沉聲問道。

“他們剛剛承認了……”李旭隐看向一側的秘書,對方向他點了點頭,“他們所屬的幫|派一直是實驗中心負責人艾略特的同夥。在艾略特那些人逃跑的時候,幫|派要求他們盯着實驗中心,遇到前來的AGB專員就要想辦法做掉。”

艾略特就是那個原加拿大籍的LSA實驗中心創始人,徐長嬴和蔡司等人聽了只覺得荒誕無比——

諾獎得主、巴西幫派這兩個詞彙被放在一起簡直給人一種南美文化獨特的魔幻現實主義既視感。

說着,李旭隐看向徐長嬴,又看了看他已經被乾淨白襯衫遮起來的受傷肩膀,淡聲道:“趕到的不算及時,抱歉了長嬴。”

“你這話可就沒緣由了……”徐長嬴笑了起來,他看着眉眼陰郁的李旭隐道,“沒有你,我現在可就不是這樣坐着和你說話,不過,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你為什麽想要和我們合作?”

李旭隐擡起眼,只見徐長嬴和夏青等人都平靜地看着自己,他直起上半身,對着身邊的白人秘書用西語說了句什麽,地上的被反捆着的幫派成員就被拖走了,只在大理石地磚上留下道道血痕。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直爽……”李旭隐坐在重歸安靜的客廳裏,冷靜地看向徐長嬴,“但我不想和你們合作。”

“我想和你們做一個交易。”

徐長嬴聞言,與坐在對面翹着二郎腿的勞拉對視一眼,随即看向李旭隐,“什麽交易?”

“你們今天剛落地,剛剛已經看過了那個「伊甸園」,現在應該想要查明永生會是如何轉移那些兒童和omega。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現在的難題是如何搜查桑托斯自由港。”

李旭隐眼眸漆黑,看着AGB調查小組,沉聲道:“我已經查到了他們在自由港裏的非法倉庫,以及在哥倫比亞和阿根廷的3個據點,我可以帶你們進入自由港,還可以給你們提供搜查倉庫的身份。”

這個條件實在是太豐厚了,直接解決了AGB調查小隊目前的一大難題,或者說簡直是一大助力。

特別是進入伊甸園的倉庫和3個據點,很有可能會讓他們快速查明數條伊甸園的犯罪途徑,進而直接給涉案的企業和富豪們定罪。

“這位李先生……”勞拉終于開口了,她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看向李旭隐,“你給我們的交易內容都是我們無法拒絕的,或者說,簡直像量身定制的。”

說着,女性alpha警督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她用流利的中文沉聲道:“我們又能為你提供什麽交易內容呢?”

“不用擔心,我相信長官您可以做到……”李旭隐直視着勞拉的灰色眼眸,不卑不亢道,“這些情報對于我來說不算什麽難獲取的東西,只是對你們比較着急。同樣,我着急需要的東西,對你們來說也不算什麽。”

随即,李旭隐沒有情緒的聲音響起:“我需要你們幫我延緩一個人的引渡流程。”

徐長嬴聞言微微一怔,果然,下一秒,李旭隐直直轉過臉看向了他,面無表情道:“我需要你們延緩李嘉玉的引渡流程,至少三天。”

趙洋和齊楓聞言都愣住了,須臾,趙洋才疑惑地開口道:“為什麽李嘉玉會被引渡了?他不是一直被你捆着戒|毒嗎?”

徐長嬴瞥見李旭隐攥緊的拳頭,心裏有了猜測,他皺起眉頭道:“他是被國內公安引渡的?”

“是。”

李旭隐的臉龐依舊堅毅冷厲,但看向徐長嬴的眼睛裏卻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們是強行收押的,但是我的律師還要至少三天的時間才能将他通過巴西的法律程序保釋出來。”

“李嘉玉應該不是什麽重要嫌疑犯吧……”曾接手過523大案的李嘉麗也疑惑地開口道,“他的罪行和在LEBEN的等級應該與家族中的李旭陽,李嘉豪都無法相提并論。”

“他已經被指認了。”

李旭隐冷冷開口打斷道,他的臉上再度浮現出了那股可怕的戾氣,“李畑越,李嘉豪,還有名單上沒有提及的李家人全都統一口徑,指認李嘉玉是他們當中的主犯,并且提供了一個等級為KING的賬號以及犯罪記錄。”

話音落下,連徐長嬴都愣住了,随即他與夏青對視一眼,看向臉色陰沉的alpha,不解道:

“他們選了李嘉玉當替罪羊?為什麽好端端的要選他?中國公安又不是傻子,李嘉玉的等級那麽低,什麽都不知道,審幾天就水落石出了。”

然而話是這麽說,但是一想到被親生父親和兄長,或者說整個家族為了自保而集體陷害,李嘉玉可以說是真的很倒黴了,連一向最瞧不起這個孬種的趙洋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不忍和同情。

“因為他是李家裏最沒有價值的人……”李旭隐一針見血又冷酷地解釋道,“就算只能夠拖延一兩個星期,也有利于李家的其他人轉移財産和潛逃國外。”

“你是擔心他被引渡之後下半輩子只能坐牢了?”徐長嬴沉思兩秒,又擡起頭看向李旭隐,“他是什麽時候被逮捕的,又什麽時候要被引渡回去?”

“三天前被逮捕的……”不知為何,李旭隐在回答這個問題語氣突然顫了一下,他低着頭啞聲道:

“明天中午就會被引渡回國,我已經找了很多方法,只剩下了你們這一個,接到了你們入境的消息後就趕來了。”

徐長嬴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他看着李旭隐瘦削的面容,以及青筋明顯的手背——他在焦慮什麽?

就在這時,趙洋還是準備勸一下看上去過度着急的李旭隐,于是開口道:“就算被引渡回國也不是沒有周轉……”

但一個冷靜的聲音突然響起,正是夏青。

“李嘉玉的戒|毒過程是不是中斷了?”

話音一落,客廳裏驟然安靜了,李旭隐也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徐長嬴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他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三個月前他在廣州市局與李旭隐的對話。

-

廣州,三個月前。

“夏青讓我說,glory是新型神經性毒|品。一旦開始戒,中間不能心軟,不然重來一次只會比之前效果更嚴重。”

“你沒心軟吧?”

Alpha抽了一口煙偏過臉,看見徐長嬴審視的目光,沉默了三秒,“沒有。”

“那就好,如果你無法堅定,中間不斷讓他反複重來,說句難聽的,不如不戒,不說身體的激素系統,人的精神也會徹底崩潰。”

“我明白。”

彼時的李旭隐用手指掐滅了煙蒂。

-

巴西,此時此刻。

“李嘉玉就算了,你怎麽能跟着一起亂來?”

徐長嬴看向沉默的alpha,他終于明白了李旭隐的焦慮和戾氣從何而來,不由得有些震驚。

他的印象裏,李旭隐一直是頭腦清醒,極有原則,且做事有始有終的人,非要說,簡直就是他那孬種叔叔李嘉玉的反面。

但是李旭隐怎麽會在這麽嚴肅的事情上犯了糊塗?

“是我的錯。”

李旭隐緩緩開口,他的語氣克制又嘶啞,“我不知道這個藥的戒斷反應那麽嚴重,所有的藥物治療,心理治療都試過了。但對glory都沒有用,我只能把他綁起來……”

“一開始的鎮定劑能讓他睡五小時,沒幾天就連半小時都睡不着了,有一次,我沒有注意睡着了……”

alpha的聲音終于顫抖了起來,他擡起眼,眼底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絕望和慌張。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藏了一顆窗戶上的長釘,直接塞喉嚨裏吞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趙洋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連同齊楓一起,他們作為刑警都接觸過許多瘾君子,也知道沾了毒|品的慘烈下場。

但還是被李旭隐的話語給震懾住了。

尤其是他們無法想象李嘉玉那樣懦弱膽小的人,居然會有膽量用那樣痛苦的方式尋死。

百分百成瘾率,零幾率戒除 ,在場的所有人再次深刻意識到了glory的可怕之處。

而此時,夏青靜靜地看着李旭隐,又問道:“你給他戒了幾次?”

“兩次。”

徐長嬴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看向夏青道:“三天過去了,那李嘉玉豈不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審訊價值?”

夏青臉上的神情也嚴肅起來,他搖了搖頭:“不會有了,現在他的神智應該徹底混亂,身體機能也會受到影響,不知道巴西的執法部門會不會給他用藥物乾預。但如果移交給國內的戒|毒所是會幫他治療的。”

“我不能讓他回去……”李旭隐打斷了夏青的話,他雙目赤紅地盯着徐長嬴,咬牙道:“我不會讓他落到李家人的手裏!”

徐長嬴這時還不知道李旭隐的這句話背後隐含着什麽。

但他看見了alpha眼中那似乎永不會熄滅的火光,于是,他還是看向了勞拉。

整個房間裏沉默了兩秒。

“成交。”

女性alpha警督平靜的聲音響起,衆人懸起的心一時都松了下來,只見勞拉單手插着口袋,她走到李旭隐的面前伸出右手。

“李先生,我确認一下,你是要求延後李嘉玉的引渡時間三天,是嗎?”

李旭隐緩緩站起身,擡起眼,盯着女性alpha美麗自信的面龐,握住了她的手,“是的。”

“明天會有人領你們進入桑托斯自由港,他們會直接帶你們去一個未登記的倉庫裏,你們可以自行處置。”

“沒問題,我也保證,一直到3天後,李嘉玉都不會被引渡回國。但其他的就要靠你這邊自己周旋了。”

“好。”

在離開別墅的時候,徐長嬴回過頭,看見李旭隐獨自站在潔白的寬闊空間裏,就像一個驟然出現在白日的影子。

車子重新被發動的時候,坐在主駕駛位置上的趙洋忍不住道:“果然還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整個李家都把李嘉玉當垃圾,結果就李旭隐為他那條小命四處奔波。”

坐在副駕駛上的齊楓垂頭喪氣地拽着安全帶,也道:“雖然李嘉玉的人品差得令人發指,但是他這麽慘,我聽了心裏也挺不好受的。”

“人和人之間的關系,除了當事人之外很難能說清楚……”徐長嬴突然開口,繼而又沉聲道,“剛剛要走的時候,李旭隐和我說,李旭陽早就已經被李家從看守所裏弄了出來,之前就偷渡到了歐洲換了身份。”

趙洋微微一怔,随即就聽見徐長嬴破天荒地嘆了口氣。

“突然冒出的KING的身份和犯罪記錄,當然是李旭陽的,現在都扣在了李嘉玉頭上,你說李旭隐怎麽咽的下這口氣。”

“但這終究是個死局。”趙洋打着方向盤,寒聲道,“glory是戒除不掉的,李旭隐還能讓李嘉玉這樣廢了一輩子嗎?”

“不止是這樣……”夏青突然開口,趙洋通過後視鏡看見了昏暗車廂裏那雙清亮的眼睛,繼而聽見極優性alpha平靜道:“李嘉玉不一定能撐過這三天。”

-

11月5日,南半球的夏日烈陽下,一行進口車車隊緩緩駛入了桑托斯港,并進入了挂着「Free Port」大型字母标志牌的園區。

這個拉丁美洲最大的港口每月都有四十萬個以上的集裝箱吞吐量,在這種天文數字的運輸體量下,LEBEN的罪行悄然在世界又再度蔓延了十餘年。

李旭隐安排的人是他的貼身秘書,一個34歲的alpha中國男人,秦烨。

他應該是李旭隐母親家裏的親戚,舉手投足都很淩厲,又因為是做海外基建工作,所以社交和思維能力都很強悍。

在秦烨等人的陪同下,AGB小隊非常順利地就對接到了自由港的高層。

當然,用的不是AGB的身份,而是慶元海外高管的身份。

為此,徐長嬴等人也不能穿昨天在機場随便買的亞麻西裝了,又換上了平時當AGB專員時穿的正式西服,只是沒有再別上那标志性的胸針。

“徐長嬴,你這頭發抓的真不錯诶。”

秦烨與另外兩個慶元副總經理正圍着自由港的官員和高管狂飙英語和葡萄牙語,站在他們身後的趙洋穿着一身筆挺黑西裝,對着連領帶都打得異常完美的徐長嬴揶揄道。

徐長嬴右肩昨晚剛縫上,穿襯衫都困難,更別說抓一個帥氣的二八側背了。

“滾蛋……”徐長嬴穿了一身灰綠色三件式西裝,整個人從肩膀到褲腿幾乎找不到一個褶子,明明平時他也穿西裝。

但是每次夏青給他穿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樣——簡直連露出的襯衫袖口長度都是有标準長度一般。

徐長嬴羞惱地沖着趙洋龇了龇牙,如果站在前面的秦烨等商業精英這時突然扭過頭,就能看見一張标志的帥臉正在被瘋狂糟蹋。

但等到他們真的回過頭時,又只能看到幾個優雅體面的帥男靓女正跟在自己身後輕聲交談着。

沒說幾句小話,頗具聲望的秦烨就與那兩個高管握了握手,一個穿着西裝的年輕白人就迎了上來,帶着AGB小隊一同坐車前往指定的倉庫。

港口很大,車隊從集裝箱區域的外側穿行而過,徐長嬴看着太陽底下五顏六色的集裝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時在廣州南沙碼頭搜256和327號活人雕塑的那晚,那時和他在一起的還是「28歲」的夏青。

不過,現在一想才發現兩個夏青差距好大啊,徐長嬴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偷偷想着——

上一個夏教授人格簡直是個不經人事的名門二小姐,生起氣來也是悶悶的,從來沒和自己紅過臉,說起話都是溫聲細語的。

正這麽想着,坐在後排右側的徐長嬴就不由自主地扭過頭看向現在的夏青,穿着一身淺灰色西裝的夏青面容沒有變化。

但莫名的給人一種更加冷和鋒利的感覺。

所以會板着臉生氣和罵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

“怎麽了?”夏青敏銳地察覺到徐長嬴的視線,側過臉看着他,溫聲道,“傷口還疼嗎?”

“沒有……”被關切的徐長嬴瞬間覺得自己真是該死,他努力壓住內心的慌張,轉而笑嘻嘻地低聲道:“就是看看你。”

夏青微微一怔,下一瞬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就流露出隐隐的笑意,他擡起手,用手背輕輕摸了一下徐長嬴的臉頰,“好的。”

“回去我一定要和蔡司換車開……”握着方向盤的趙洋幽幽道。

坐在副駕駛座位玩手機的齊楓擡起頭,茫然道:“诶為什麽?”

趙洋冷笑一聲:“那個精英男平時都挺讨厭的,就抵制職場戀愛這一點很有道理。”

徐長嬴:“……”

十分鐘後,車隊抵達了港口的東北角。因為隊伍行動要精簡,所以蔡司讓文森特等4個北美專員回到實驗中心協助資料整理工作了,這次自由港行動只有他們8人。

徐長嬴下車後,發現這是一個約有15米高的巨大白色倉庫。

但是稱不上有多特別,因為在整個自由港的倉庫總面積有100萬平方米,能存儲200萬噸貨物,這樣的倉庫甚至稱得上其中比較小的規格。

“這一倉庫目前的所屬權歸澳大利亞的亨利塔伯先生,他在2001年簽訂了25年的合同。

因此還有4年就到期了,他當時簽訂合同是将倉庫用于存放沙發、原木桌椅等家具。但既然是李先生的意思,慶元的諸位當然是可以進來參觀的。”

站在最前面的叫哈羅德的年輕白人是負責他們的客戶經理,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向幾人介紹着整個倉庫的情況。

哈羅德一邊說着,他身後的三個工人一邊合力打開倉庫的鎖,并用遙控器讓倉庫的大門向兩側緩緩打開。

徐長嬴敏銳地聞到了灰塵的味道,但并不厚重,絕不是哈羅德所言那樣,這個倉庫至今有将近十年沒有使用過。

“整個倉庫的面積在2萬平方米,庫內淨高有12米,跨度為35米,使用的牆體材料均隔水隔熱,倉庫內的消防系統是三年一次檢修……”

倉庫大門打開後,哈羅德一邊面向勞拉和秦烨敬業地介紹着,一邊向後踏去。

徐長嬴等人也跟着走進空曠的猶如宮殿的巨大空間,腳步聲和說話聲很快就傳來了回聲,一走進去就能看見近十米高的鋼架,上面擺滿了塑封,或者木箱裝着的家具組件。

走在鋼架之間有種走在巨型迷宮的既視感,人們說話的回聲又驟然小了起來。

但不對,這裏不可能都是家具。

趁着羅哈德和工人走在前面,勞拉對秦烨低聲說了句什麽,秦烨很快就清了下嗓子,用英文道:

“羅哈德先生,我和我的團隊單獨在倉庫裏看一下可以嗎?一會兒就好。”

年輕的客戶經理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和驚訝。

畢竟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要自己單獨看倉庫的。

畢竟這滿是灰塵的倉庫有什麽好看的。

但也許是想到了秦烨背後的慶元勢力,羅哈德還是點了點頭,和三個工人退了出去,“各位先生女士,我在倉庫的大門處等候各位,若是有任何問題可以随時聯系我。”

待羅哈德走遠後,勞拉偏了偏頭,對着衆人道:“走。”

衆人立刻心照不宣地散開在鋼架之間,不約而同向着倉庫的裏側快步走去,穿行了十秒,李嘉麗忍不住隔着一個鋼架對着徐長嬴問道:

“這裏真的是永生會的倉庫嗎?如果轉運活人的話,為什麽要用這麽大的倉庫?”

秦烨站在另一側的鋼架旁,沉聲道:“實驗中心每個季度都會采購儀器或是裝修材料。但在港口系統裏總是查不到他們的倉庫信息,李總兩個星期前聯系了桑托斯港口的負責人,這才拿到了內部名冊。”

蔡司皺起眉頭:“內部名冊?那是什麽?”

“自由港和普通港口都會有的灰色名單,一些公司和個人不希望公布自己的貨運信息,就像LEBEN一樣,他們存在于普通人和官方看不見的名單上。”

“這不就是走|私嗎?”趙洋腳步一頓,敏銳地開口道。

秦烨語氣平靜道:“這在南美洲并不罕見,不過我們沒有想到艾略特和永生會如此大膽,他們的信息就這樣停留在普通的內部名冊上。”

“他們有大膽的資本……”勞拉笑了一聲,“如果不是彌賽亞公布,這不是已經安全經營了快二十年了嗎?”

“所以這個倉庫就是名冊上的嗎?”李嘉麗道。

“是的……”秦烨一邊向前走一邊側過臉點頭道,“這個倉庫從2010年就被實驗中心使用了。”

“等一等,秦先生……”徐長嬴突然停下了腳步,秦烨聞聲也立刻停下來,隔着一層鋼架看着他,這時其他人也都緩緩站在原地,回過頭看向沉默的beta。

“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徐長嬴擡起眼,眼神清澈明亮,“李旭隐是為了李嘉玉而與我們交換這個倉庫的信息。但是您剛剛說李旭隐是在兩周之前就已經查找內部名單了。”

“李嘉玉是三天之前被突然逮捕的,所以李旭隐早就開始調查永生會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徐長嬴的聲音隔着鐵架一層層的傳遞着,以至于剛剛一直忙着向前走的AGB調查小隊突然反應了過來。

對啊,李旭隐他就算是被LEBEN滲透嚴重的李家人。

但他既不是AGB專員,也不是受LEBEN迫害的受害者,他為什麽要花費如此代價去調查LEBEN?

甚至比AGB的調查小隊還要深入,勞拉也輕輕皺起了眉頭,站定在秦烨的身邊盯着這個alpha商業精英。

感受到AGB小隊裏的負責人勞拉的目光,秦烨非常敏銳地擡起臉,神情誠懇道:

“我理解各位的疑慮,但我想徐先生應該誤會了昨晚旭隐先生的意思。”

“旭隐先生的确是為了被突然逮捕的嘉玉少爺而與各位合作。但他之前就開始調查永生會,也是因為嘉玉少爺,這并不矛盾。”

徐長嬴察覺到了秦烨話中別有隐情,便直接開口問道:“這一點您方便說嗎?”

“可以,旭隐先生有交代過,如果徐先生你們對此有所顧慮,是可以與您說的。”秦烨推了推臉上的半框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随即,就在空氣中漂浮着灰塵,四處是黴味的倉庫裏,徐長嬴等人聽到了一個颠覆了他們對李家,李旭隐,乃至李嘉玉既有印象的故事。

徐長嬴是知道當年李旭隐和李嘉玉一起出國留學的,只是沒想到一直到了國外,李旭隐還是沒有放過李嘉玉——

李旭隐在賓大念商科,李嘉玉就得在費城藝術大學念傳媒,這兩個大學之間的距離是1.8英裏,甚至沒湊夠國內打車的起步價三公裏。

因此李嘉玉都已經去了國外念書,在李旭隐的監視下居然還是沒有染上任何惡習——

其實這麽說都算誇張了,因為李嘉玉大四的時候甚至自己還寫了英文的畢業論文,勉強能稱得上有為青年了。

但轉折點就在于,因為李嘉平成為了慶元的繼承人,而李旭隐的職責也變了,他一畢業就立刻去了南美為父親做海外基建項目,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這也導致了二十多年來,李嘉玉第一次掙脫了李旭隐的管束,當起了夢寐以求的纨绔。

然而,據後來李旭隐找到的李家人所言,李嘉玉的纨绔生涯其實不太順利。

因為李家是一個傳統的宗族制家庭,年紀是其他四個兄長兒子輩的李嘉玉在成年後沒有分到什麽資産,或者說沒人分給他——他一直是在三哥李嘉平的家裏長大的。

而沒有了李旭隐和李嘉平的庇護,李嘉玉過得更不怎麽樣。

因為其他李家人都嫉妒三房成為了繼承人,一直被打上三房标簽的李嘉玉還會被刻意針對排擠。

比如李旭陽,年紀和輩分都比李嘉玉要小的多。但無論是在外還是在家裏,他都能明着騎在李嘉玉頭上。

而李嘉玉雖然心眼壞,但他是個孬種,一時還真的沒有辦法做出什麽反抗的舉動。

至于李旭隐,他又離得太遠了,一直到最近才知道這些事。

李旭隐這些年不是沒有要求過李嘉玉去南美。

但每次李嘉玉都一副他在中國混得風生水起的架勢。

而已經長大的李旭隐也覺得李嘉玉是想留在國內成家立業。

于是也不像小時候那麽偏執地管他了。

平時就像今年李旭隐第一次遇見徐長嬴時說的,他只會隔上一年半載檢視一下李嘉玉手裏的資産,多不退少補,每次都給他盡量多安排一些資産,比如那個倒黴的慶元工業園。

但這只是表面的生活,背地裏李嘉玉生活崩塌就在一個非常短暫的一瞬間。

李嘉玉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吐露為什麽他會染上glory,又是怎麽加入LEBEN的。

所以李旭隐在一開始就想辦法從不同的李家人嘴裏撬出事情的原委。

然而,一旦涉及LEBEN,這些李家人的嘴都非常嚴實,或是不說真話,李旭隐在三個月前的主要精力都在這上面,着實廢了非常多的時間。

直到找到李畑越四兒子李嘉雲的alpha女兒李旭月,她才透露了一些聽上去匪夷所思的消息。

而随着這些消息不斷的拼湊,李旭隐才終于還原了當時的大致事件。

那是在2018年,也就是李嘉玉畢業4年後,那時李家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就是李畑越患上了尿毒症,而且病情發展的很快。如果不換腎,七十來歲的人有可能就挺不過去了。

李旭隐聽說過這件事,但是他遠在南美忙着哥倫比亞的那個跨海大橋的項目,父親等長輩也沒有對他說什麽。因而他就不在意,沒過多久就聽說李畑越換腎成功,又活到現在。

但是這件事對于國內的子孫又是另一番景象,一群賢子賢孫搶着說要給李畑越換腎,嘴上争着表忠心。

但是又害怕真的讓自己配上了,把自己一個好腰子挖給老東西續命。因此,這件事當時一直是國內李家人的話題中心。

李嘉玉就是這樣又一次聽到了這個話題。

那應該是在深圳或是香港的一個李家人常去的會所裏,李旭陽、李嘉玉和李旭月這樣的李家年輕人都在的一個局上,酒裏應該還摻了點東西。所以酒局上的氣氛越來越萎靡不堪。

李嘉玉坐在角落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喝着酒,聽着李旭陽等內部李家子弟一邊摸着陪酒小姐的腿,一邊趁着酒勁吹噓。

就在這時,李嘉玉聽見了李旭隐的名字,李旭陽以一種神秘又煞有其事的口吻如此說道:“我們當中,與老家夥配型最符合的你們猜是誰……”

“哈哈,你們都猜不到,我爸都和我說了——是李旭隐!”

李嘉玉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連酒都醒了,立刻豎起耳朵仔細聽着。

而口齒不清的李旭陽則開始繼續洋洋得意地開口道:“老家夥立刻叫了李嘉平回來商談,意思是讓李旭隐讓一個腰子出來,慶元也注定是他們爺倆的,這樣也算子孫盡孝……”

“誰知道,李嘉平那個傻逼,他直接拒絕了哈哈哈!李嘉平甚至連彎也不轉,直接對老家夥說您年紀大了就別嚯嚯年輕孩子了,李旭隐還沒結婚,您這樣做是斷子孫後路。”

“真的假的,老爺子不得被氣死……”

“自然是真的,老家夥氣得等李嘉平走了,立刻對我爸大罵老三真以為自己算什麽玩意了,自己想要讓他活就活,讓他死就死了。不過是和提比略說一聲,李旭隐的腎髒他就要定了……”

“老爺子說笑話了吧,這,這有點過分了……”

在霓虹的燈光裏,李旭陽渾然忘記了房間裏還有不是LEBEN成員的人,他醉意上頭,興奮與洩憤的快意一同籠罩在他的心頭,他斬釘截鐵地道:

“老家夥一涉及到自己的命當然什麽都乾得出來,你都不知道,哥倫比亞都已經準備好了……”

“14歲,beta,越南的一個健康的「活肉」。但是老家夥就是覺得自己生的配上更不容易排異,這才特意把李嘉平叫來了,誰知被這一頓氣到了——你以為他動不了李旭隐?就是和提比略說一聲發條短信的事……”

在場其他人有沒有把這些瘋話聽進去了沒人清楚。

但李嘉玉百分百聽進去了,他甚至被吓個半死,覺得李旭隐真的要被自己親爹開膛破肚了。

李嘉玉彼時才意識到李嘉平和李旭隐對于李畑越,居然連條狗都不如,一輩子風流成性、私生子無數的老東西實際上根本沒有把子孫當成人命,李嘉平雖然人前光鮮,能力斐然,但是沒想到在李畑越的心裏卻是随時可以舍棄和迫害的對象。

李嘉玉人生第一次産生了危機意識,就是他發現一直管教他、無所不能的李旭隐出現了生命威脅的時候。

于是他第一次有種去找李旭陽,去找李旭月,去找李嘉豪,旁敲側擊,想要加入他不知道的那個「圈子」裏。

但是沒有任何李家人把他當回事,都在看他的笑話。

直到李嘉玉某一天真的成為了LEBEN的貴族出現了李家人的圈子裏,李旭陽等人才有些另眼相看這個沒什麽出息的五叔叔。

此外,李家人都知道的一個笑話就是,李嘉玉曾經站在李畑越的辦公室裏大叫,“你如果敢動老三,我就都告訴老三家!”

第一個把李畑越吓得半死的人出現了,那就是李嘉玉——畢竟李畑越也知道自己三兒子他們一家的脾氣。

如果讓李嘉平和李旭隐真的知道了,那一定會不死不休。

直到把LEBEN這些事全部都抖給中國公安。

于是,不知道是忌憚于腦子不好使的李嘉玉,還是根本就沒李嘉玉什麽事,李嘉平與李旭隐一直安穩地在南美,在國內坐着慶元的第一把交椅,以至于這麽多年過去,自認為自己才是暗地真太子的李嘉豪和李旭陽都坐不住了。

而至今為止,李家人都不清楚李嘉玉是通過什麽法子進入的LEBEN,以及他染上glory是引薦他的人做的,還是李畑越故意給他下的控制枷鎖。

但李旭月等人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李旭陽當時在酒局上确實是在瞎胡吹。

李畑越也只是問一句李嘉平,被拒絕後怎麽可能去真挖李旭隐的腎髒,他第二天就飛去哥倫比亞去移植「永生會」給他準備的年輕腎髒了,然後一直活到現在。

秦烨講述這個故事的方式是很簡潔和省略的,很多細節都是後來徐長嬴才知道并補充上去的。

但站在灰塵亂飛的倉庫裏的衆人還是被李嘉玉加入LEBEN的這個故事給深深震撼到了。

不僅是因為李嘉玉的魯莽,更是因為李畑越為首的,與LEBEN勾結的整個李氏家族的殘忍,都讓人無法細思。

“靠……”齊楓臉憋得通紅,最後還是忍不住道,“我真是看錯李嘉玉了,他居然很勇敢。”

“勇敢個屁啊……”趙洋簡直又氣又無奈,他揉着太陽xue道,“怎麽會這麽蠢,把自己害成這個完蛋樣子。”

快速解釋完後的秦烨與衆人繼續向着倉庫裏側走去,秦烨道:“所以自從旭隐先生知道嘉玉少爺加入LEBEN的這件事原委後,我們就開始全力調查起了永生會,這才發現它與伊甸園之間存在重合關系。”

徐長嬴繼續隔着鐵架與秦烨交談,他若有所思道:“所以,李旭隐還是沒有找到是誰引薦李嘉玉進入LEBEN,是嗎?”

“是的……”秦烨神情嚴肅,“不如說旭隐先生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這一點,他想要找到是誰引薦嘉玉少爺,以及讓他染上glory。”

“這一點确實是他的風格……”徐長嬴點頭道,他想起昨晚李旭隐孤零零站在客廳裏的模樣,李旭隐一直都是這樣。

雖然他教訓李嘉玉絕不手軟,但如果誰無故欺辱李嘉玉,他絕對要一分一毛都要讨回來。

固守原則,但锱铢必較,也許就是李嘉平這一房的處事準則。

這麽一想,李嘉玉怎麽不也是這種人呢。

正聽着秦烨繼續有關倉庫和路線的情報,徐長嬴低着頭繼續向前走,但突然,他的腰被一把摟住了——是夏青,為了不拽傷他的肩膀才會這樣攔住他。

徐長嬴先是看了一眼夏青,沖他笑了笑。

随即才有些納悶地看向前面突然停下來的趙洋和齊楓,只見他們都站在原地,望着前方不動了。

徐長嬴也随之一起擡起頭,只一眼,他也愣在了原地。

——鐵架全都消失了,突然只剩下了一大塊空曠的空地,一直延伸到另一側倉庫的後門處。

空地上只剩下了堆疊在空地上的數十個集裝箱,那些集裝箱出現的很突兀。但又提醒着在場的每一個人,它們的——“運輸用處。”

而最讓人感到震驚,以至于趙洋等人說不出話的,并不是那些還有裝卸痕跡的集裝箱,而是在高牆之上玻璃窗透進的日光下,正靜靜出現在空地正中央的一個透明薄膜搭建的「小房間」。

在那透明小房間裏,赫然擺着一臺藍色的手術床,以及簡易的手術室用推車,手術刀等器械都還擺在上面。

在場所有人都驚懼不安地看着陽光裏突然出現的「手術室」,甚至不敢猜它出現在這裏的用處是什麽。

盡管他們其實都知道用處是什麽。

透過透明薄膜上落下的灰,徐長嬴大致能看出這裏至少被抛棄了一個月了。

那麽在過去的10年裏呢?

這個手術床,和這些集裝箱,是怎樣承載,又是承載了多少罪惡的生命?

“铛。”

李嘉麗捂住嘴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撞到鐵架上,将上面一個鐵質家具組件撞落在地面上,掀起了一層灰塵。

“現在就開始調查運輸記錄吧。”

勞拉沒什麽表情道。

而到了這一天晚些時候,當AGB小隊拿到了「內部名冊」,翻開并尋到那一排從2010年開始的運輸名單時,一個有些眼熟的單詞躍入了徐長嬴的眼中。

徐長嬴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痛苦地捏了捏眉心。

怎麽果然是它。

AMSC.

三個月前。

-“AMSC是什麽東西?學長,我怎麽從來沒有聽過。”

-“你名下的一個船務公司,注冊地在阿根廷,全球排名前十,你不知道?”

——

阿拉啦,又遲到了,真是抱歉呢寶貝們(厚臉皮),碼到現在我眼花都看不清屏幕了嘤嘤嘤,我回頭來捉蟲哦。

另外,我一定努力,争取星期天能有一更,麽麽,愛你們哦,周末快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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